米兰昆德拉语录

一、令她反感的，远不是世界的丑陋，而是这个世界所戴的漂亮面具。

二、永远不要认为我们可以逃避，我们的每一步都决定着最后的结局，我们的脚正在走向我们自己选定的终点。

三、在我们看看来只有偶然的巧合才可以表达一种信息。凡是必然发生的事，凡是期盼的到，每日重复的事，都悄无声息。

四、经文循环往复，犹如朝圣者的双眼离不开故土，犹如临终者不忍离世。

五、人从来就想重写自己的会传记，改变过去，抹去痕迹，抹去自己的，也抹去别人的，想遗忘的远不是那么简单。

六、你所在意的总是那个你最无法掌握、最摸不透的人，无论男人女人。你觉得自己无法完全拥有，患得患失，这样的感情既让人焦虑，又让你乐此不疲，止不住的想要得到全部。

七、照他的说法，广告就是在隔了很久之后完成这一诗歌目标。它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转化为诗歌。多亏了广告，日常生活开始变得如同歌曲一般美好。

八、她甚至都不能自杀，因为自杀就意味着背叛，意味着不愿意再等待下去，完全失去耐心。她将会一辈子都生活在一种无尽头的可怕之中。

九、追求的终极永远是朦胧的，要逃避痛苦，最常见的就是躲进未来。在时间的轨道上，人们总想象有一条线，超脱了这条线，当前的痛苦也许就会永不复存在。

十、逝去的时光愈是辽阔，唤人回归的声音就愈难抗拒。这样的说法似乎言之成理，但却不是真的。人不断老去，生命的终局迫近，每一瞬间都变成愈来愈珍贵，根本没有时间可以拿来浪费在往事上头。我们必须去理解这个关于乡愁的数学悖论。

十一、爱情意味着要么得到一切，要么全无。爱情是完整的，否则它就不存在。我在这里，他在另一边。你必须站在我这边，而不是站在中间。如果你同我在一起，你就得想我所想，做我所做。革命的命运和我的命运是完全一致的，谁反对革命就是反对我。如果我的敌人不是你的敌人，那么你就是我的敌人。

十二、我离你很远，我没有什么可以跟你说的，可是我就在这里，而且我知道你在那里。

十三、人永远都无法知道自己该要什么，因为人只能活一次，既不能拿它跟前世相比，也不能在来生加以修正。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检验哪种抉择是好的，因为不存在任何比较。一切都是马上经历，仅此一次，不能准备。

十四、人是在雾中前行的人。但是当他向后望去，判断过去的人们的时候，他看不见道路上任何雾。他的现在，曾是那些人的未来，他们的道路在他看来完全明朗，它的全部范围清晰可见。朝后看，人看见道路，看见人们向前行走，看见他们的错误，但是雾已不在那里。

十五、自学者和学生的区别，不在于知识的广度，而在于生命力和自信心的差异。

十六、在今天这个世界里，我们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控制，都被记录下来，那些大商场到处有摄像机监视我们，人们摩肩接踵，接连不断，甚至连***都会在第二天被搞调查或做研究的人盘问......一个人怎么可能避开监视完全消失，连一点痕迹也不留下？

十七、看一看当一个人抛弃了所有他一直都以为是使命的东西。生命中还能剩些什么。

十八、速度是出神的形式，这是技术革命送给人的礼物。跑步的人跟摩托车手相反，身上总有自己存在，总是不得不想到脚上老茧和喘气；当他跑步时，他感到自己的体重、年纪，就比任何时候都意识到自身与岁月。

十九、一个人可以背叛父母、丈夫、国家以及爱情，但如果父母、丈夫、国家以及爱情都失去了——还有什么可以背叛呢？

二十、把私生活与公开生活分成两个领域是一切谎言之源：一个人在私生活与在公开生活中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二十一、友情对我来说，证明了存在着比意识形态、宗教、民族更强烈的东西。

二十二、我们常常痛感生活的艰辛与沉重，无数次目睹了生命在各种重压下的扭曲与变形，“平凡”一时间成了人们最真切的渴望。但是，我们却在不经意间遗漏了另外一种恐惧——没有期待、无需付出的平静，其实是在消耗生命的活力与精神。

二十三、什么是调情？有人可能会说，调情就是勾引另一个人使之相信有***的可能，同时又不让这种可能成为现实。换句话说，调情便是允诺无确切保证的***。

二十四、睡眠对于他来说不是生命的反义词；睡眠对他来说就是生命，生命就是一种梦。他从一个梦转到另一个梦，就好像从此生命到彼生命。。

二十五、我老是在想，死去之后，人还是活着的。我在想，所谓死亡就是做一场无尽的噩梦。

二十六、只有当一个人上了年纪，他才可能对身边的人，对公众，对未来无所顾忌。他只和即将来临的死神朝夕相伴，而死神既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他用不着讨好死神；他可以说他喜欢说的东西，做他喜欢做的事。

二十七、遇见是两个人的事，离开却是一个人的决定，遇见是一个开始，离开却是为了遇见下一个离开。这是一个流行离开的世界，但是我们都不擅长告别。

二十八、两个人相爱，愿意只有他们两人，与世隔绝，这是很美的事情。但他们用什么来滋养每天的面对面相见？世界虽然实在让人瞧不起，但他们需要这个世界来进行谈话。

二十九、两个人彼此靠近总需要超越某种相异性，而拥抱的一瞬之所以醉人就因为它只能是一瞬的时间。

三十、我们选择了这个方法正如你选择了你的命运，你我的选择都同样是不可改变的。然而，每一个人都遗憾他不能过其他的生活。你也会想过一过你所有未实现的可能性，你所有可能的生活。

三十一、一个人可以在爱人在场时，因怀念他（她）而痛苦，假如他（她）隐约看到了爱人会不在的将来；爱人的死亡，虽然还看不见，却已经可以感知。

三十二、偶然性往往具有这般魔力，而必然性则不然。为了一份难以忘怀的爱情，偶然的巧合必须在最初的那一刻便一起降临，如同小鸟儿一齐飞落在阿西西的圣方济各的肩头。

三十三、眼睛，心灵的窗户、脸部的美的中心、一个个体特性的聚合点；但同时又是一种视觉工具，需要不断地洗涮、湿润，用一种含有盐的成分的特殊液体来保护。

三十四、记住自己的过去，一直将它藏在身上，这可能是保持人们所说的自我的一贯性的必要条件。为了使自我不至于萎缩，为了使自我保持住它的体积大小，就必须时时浇灌记忆，就像浇灌盆里的花儿一样，而这种灌需要跟一些过去的见证人，也就是说跟朋友们保持固定而有规律的接触。

三十五、人都是被蒙著眼睛生活在现在的时光。他只被允许去感觉和猜测自己实际上正在经验的事情。

三十六、让他们陶醉的城市景象之美事实上并非是个幻觉，只是在被践踏、侮辱和嘲弄之后，透过自身的衰败才隐约可见。

三十七、假若人还年轻，他们的生命乐章不过刚刚开始，那他们可以一同创作旋律，交换动机（像托马斯和萨比娜交换产生了圆顶礼帽这一动机），但是，当他们在比较成熟的年纪相遇，各自的生命乐章已经差不多完成，那么，在每个人的乐曲中，每个词，每个物件所指的意思便各不相同。

三十八、如果我们生命的每一秒钟都有无数次的重复，我们就会象耶稣钉于十字架，被钉死在永恒上。这个前景是可怕的。在那永劫回归的世界里，无法承受的责任重荷，沉沉压着我们的每一个行动，这就是尼采说永劫回归观是最沉重的负担的原因吧。

三十九、要活在真实中，不欺骗自己也不欺骗别人，除非与世隔绝。一旦有旁人见证我们的行为。不管我们乐意不乐意，都得适应旁观我们的目光，我们所做的一切便无一是真了。有公众在场，考虑公众，就是活在谎言中。

四十、生活，就是一种永恒沉重的努力，努力使自己在自我之中，努力不至迷失方向，努力在原位中坚定存在。

四十一、她因没有艳遇、没有艳遇的欲望而幸福，高兴。她想起自己的隐喻，于是看到一朵迅速凋谢的玫瑰，就像在一部快镜头播放的电影中，很快就只剩下一小根花茎，黑黑的，永远地消失在了他们共进晚餐的夜晚的白色世界中：玫瑰融化在白色之中。

四十二、受到乌托邦声音的诱惑，他们拼命的挤进天堂的大门，但当大门在身后砰然关上时，他们发现自己是在地狱里。

四十三、我可以说眩晕是沉醉于自身的软弱之中。意识到自己的软弱，却并不去抗争，反而自暴自弃。人一旦迷醉于自身的软弱，便会以为软弱下去，会在众人的目光下倒在街头，倒在地上，倒在比地面更低的地方。

四十四、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成了最强盛的生命力的影像。负担越重，我们就越真切实在。

四十五、对希特勒的仇恨终于淡薄消解，这暴露了一个世界道德上深刻的堕落。这个世界赖以立足的基本点，是回归的不存在。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预先被原谅了，一切皆可笑地被允许了。

四十六、如果永恒轮回是最沉重的负担，那么我们的生活，在这一背景下，却可在其整个的灿烂轻盈之中得以展现。

四十七、如果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力量在远处进行暗杀，人类在几分钟风就会灭绝。

四十八、男人们都成了爸爸。他们不是父亲，而只是爸爸，也就是说，没有父亲的权威的父亲。

四十九、受到乌托邦声音的迷惑，他们拼命挤进天堂的大门，但当大门在深厚砰然关上时，他们都发现自己是在地狱里。这样的时刻使我感到，历史总是喜欢开怀大笑的。

五十、他试着抬起身来，用嘴唇去接触她。她摇摇头：“不，我只想看着你。”接着又说：“我要让灯光整夜亮着，每夜都亮着。”

五十一、所有从拉丁文派生出来的语言里，“同情”一词，都是由一个意为“共同”的前缀（Com）和一个意为“苦难”的词根（pasSio）结合组成（共——苦）。

五十二、追求众多女色的男人差不多都属两种类型。其是在所有女人身上寻求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存在于他们一如既往的主观梦想之中。另一类，则是想占有客观女性世界里无穷的种种姿色，他们被这种欲念所诱惑。

五十三、如果我们生命的每一秒钟都有无数次的重复，我们就会象耶稣钉于十字架，被钉死在永恒上。

五十四、孤独：独自穿越生命而不用任何人关心；说话不用人倾听；经受痛苦而不用人怜悯。

五十五、背叛。从我们幼年时代起，父亲和老师就告诫我们，背叛是能够想得到的罪过中最为可恨的一种。可什么是背叛呢？背叛意味着打乱原有的秩序，背叛意味着打乱秩序和进入未知。

五十六、我怕我的眼睛眨。我怕在我那目光熄灭的一秒钟里，在你的位置上突然滑入一条蛇、一只老鼠，滑入另一个人。

五十七、她因自己毫无艳遇而高兴。艳遇是一种拥抱世界的方式。她不再希望拥抱世界。她不再去想这个世界。

五十八、没有一点儿疯狂，生活就不值得过。听凭内心的呼声的引导吧，为什么要把我们的每一个行动像一块饼似的在理智的煎锅上翻来覆去地煎呢？

五十九、跟一个女人***和跟一个女人睡觉，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是几乎对立的感情。爱情并不是通过***的欲望（这可以是对无数女人的欲求）体现的，而是通过和她共眠的欲望（这只能是对一个女人的欲求）而体现出来的。

六十、真正严肃的问题，是孩子吐出来的问题，只有最天真的问题才是真正严肃的问题。这些问题都是没有答案的。没有答案的问题是一道令你无路可走的障碍。换言之，正是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标志着人类可能性的局限，划出我们存在的疆界。

六十一、我们因为孩子才依恋这个世界，考虑这个世界的未来，参与它的那些喧哗，那些骚动，把它的那些不可救药的愚蠢之事当回事。

六十二、柏拉图《对话录》中的著名假说：原来的人都是两性人，自从上帝把人一劈为所有的这一半都在世界上漫游着寻找那一半。爱情，就是我们渴求着失去了的那一半自己。

六十三、他怎么说他爱她，说觉得她很美，也没用。他那情人之眼无法安慰她。因为爱情的目光是一种使她的身体成为惟一的目光......不，她需要的不是一种爱情的目光，而是陌生人的、粗鲁的、***的眼光的淹没，这些眼光毫无善意、毫无选择、毫无温柔也毫无礼貌，不可逃脱、不可回避地投注到她身上。正是这种目光将她保持在人的社会群体中，而爱情的目光则将她从中拉出来。

六十四、很久以前，一个人会惊异地听到自己胸内有节奏跳动，但从不去猜测那是什么。他还不能对人这样奇怪、陌生的东西给以辨识确定。那时的人体是一间囚室，囚室里的东西能看，能听，能恐惧，能思索，还能惊异。而人体消失之后所留存的东西，便算是灵魂。

六十五、他们为彼此造了一座地狱，尽管他们彼此相爱。的确，他们彼此相爱，这足以证明错不在他们本身，不在他们的行为，也不在他们易变的情绪，错在他们之间的不可调和性，因为他强大，而她却是软弱的。

六十六、灯罩下的一只巨大的蝴蝶，被头顶的光吓得一惊，扑扑飞起，开始在夜晚的房间里盘旋。钢琴和小提琴的旋律依稀可闻，从楼下丝丝缕缕地升上来。

六十七、第一次的背叛是不可挽回的。它引起更多的背叛，如同连锁反应一次次地使我们离最初的背叛越来越远。

六十八、讽刺让人难受，并非因为它在嘲笑，或者它在攻击，而是因为它通过揭示世界的暧昧性而使我们失去确信。

六十九、所谓美，就是星光一闪的瞬间，两个不同的时代跨越岁月的距离突然相遇。美是编年的废除，是对时间的对抗。

七十、每一个职业都创造出它的思维方式，它的存在方式。一个医生跟农民想的不一样，一个军人跟一个老师的举止不一样。今天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都被我们面对工作的那种一致的无所谓而联合在一起。这种无所谓成了热情。这是我们时代的惟一的共同热情。

七十一、此刻他猛然惊诧地发现其实自己并非不行，萨比娜的人在不在根本不想他所以为的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在他生命当中留下的那道灿烂而神奇的印记，无人可以夺走。

七十二、把自己的身子交给他人的眼光去评判，这正是产生不安和怀疑的根源。

七十三、人类之时间并不是循环转动的，而是直线前行。这就是为什么人类不可能幸福的缘故，幸福是对重复的渴望。

七十四、我们说，有些事成为了我们巨大的包袱。我们或是承受这个负担，或是被它压倒。我们的奋斗可能胜利也可能失败。

七十五、我们经历着生活中突然降临的一切，毫无防备，就像演员进入初排。如果生活中的第一次彩排便是生活本身，那生活有什么价值呢？

七十六、比喻是一种危险的东西，人是不能和比喻闹着玩的。一个简单比喻，便可从中产生爱情。

七十七、他们完全明白彼此所说的话语在逻辑上的意思，却听不到话语，问流淌着的一条语义之河的低声谜语。

七十八、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预先被谅解了，一切也就被卑鄙地许可了。

七十九、最糟糕的不在于这个世界不够自由，而是在于人类已经忘记自由。

八十、托马斯得出结论：同女人***和同女人睡觉是两种互不相关的感情，岂止不同，简直对立。爱情不会使人产生***的欲望（即对无数女人的激望），却会引起同眠共寝的欲求（只限于对一个女人的欲求）。

八十一、从现在起，我开始谨慎地选择我的生活，我不再轻易让自己迷失在各种诱惑里。我心中已经听到来自远方的呼唤，再不需要回过头去关心身后的种种是非与议论。我已无暇顾及过去，我要向前走。

八十二、人一旦迷醉于自身的软弱之中，便会一味软弱下去，会在众人的目光下倒在街头，倒在地上，倒在比地面更低的地方。

八十三、罪恶的制度并非由罪人建立，而恰恰由那些确信已经找到了通往天堂的惟一道路的积极分子所建立。

八十四、只有以后当蒙布被解开之后，他才能够看看过去，发现自己经验了什么事情，发觉事情所具有的意义。

八十五、但是，如果一件事取决于一系列的偶然，难道不正说明了它非同寻常而且意味深长？

八十六、美就是被背弃的世界。只有当迫害者误将它遗忘在某个角落时，我们才能与它不期而遇。

八十七、我们身后遗忘的时间越是久远，召唤我们回归的声音便越是难以抗拒。这句格言似乎毋庸置疑，然而却是错误的。当人们垂死，死期将至，每一刻都弥足珍贵，便没有时间可浪费，去回忆什么了。应该明白怀旧之情数学意义上的悖论：往往年少时，过去生活的历程微不足道，人的怀旧之情才是最为强烈的。

八十八、自我陶醉一瞬间滑向极度痛苦：漫漫长途总有尽头！迟早她不得不结束自己的背叛！迟早她不得不结束她自己！

八十九、人们回忆起的过去没有时间，不可能像重读一本书或重看一部电影一样去重温爱情。

九十、这就是友谊的真正与惟一的意义：为对方提供一面镜子，让他可以看到自己以前的形象。假如没有朋友对回忆无休止唠叨，这一形象就可能永远被抹去。

九十一、我们惟一的自由是在苦涩与快乐之间选择，既然我们的命运就是一切的毫无意义，那就不能作为一种污点带着它，而是要善于因之而快乐。

九十二、他微笑了，一种表明距离的微笑。这样很有风度。你越有权势，就必须越显得有风度。

九十三、当心灵在说话，里指出来高声反对，是不恰当的。在媚俗的王国，实施的是心灵的专制。

九十四、梦将一个人生命中不同的时期化为同等价值，并将人所生活过的一切都拉平，使之具有一种同时性，这让人受不了；梦否认现时的特权地位，使它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九十五、朋友是我们的镜子，我们的记忆；我们对他们一无所求，只是希望他们时时擦亮这面镜子，让我们可以从中看看自己。